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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里的爱的N次方(二)

标签: 原创杂志特别策划
  • 子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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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子珍 发布时间:1 年前

真正的爱像水磨砺坚石,靠的是柔润和细水长流,而改造往往是粗暴而直接地把伴侣身上自己不喜欢的部分切除,靠的是速度和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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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吴碧波 图片提供/首届长江国际影像双年展

爱的手术刀

爱的手术刀,究竟改造了谁?

“我们互相拿着手术刀,心理上希望去医治和改造对方,事实上却早已把对方伤得遍体鳞伤。”

心探索:你在解读《爱》这个系列作品时曾说“爱得太久,以至于我们忘了什么是爱”,如何理解?

邓震:我和爱人之间的婚姻危机正是促成此次作品产生的原因。在这组作品中,我和爱人分别扮演了夫妻的角色。我们结婚十四年了,在大学毕业前夕的云南采风中走到一起,上学期间并没怎么来往,我们的感情是在现实生活中一点一滴培养出来的。年前,我们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,双方身心俱伤,分居一周,几近分手。争吵的第二天清晨,我第一次流着泪哭醒。脑中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:这个世界,谁不是遍体鳞伤地举着刀?!这个作品的意象自然而然地就这样浮现了。

诚然,作为一个几乎要靠老婆养活的艺术家来说,我对她的伤害要远远大于她对我的。她无怨无悔地支持了我这么多年的创作,这种爱远远超越了卿卿我我的小爱。只是,平凡而失意的生活会增加许多的摩擦,慢慢会累积成一种怨念,会因为一个小矛盾而爆发出来。每次爆发都会在对方身上,心上留下一道伤疤。

心探索:让你觉得关系里遍体鳞伤的原因是什么?

邓震:我们的性格、喜好、志向等完全处在两个极端,我比较慢,她很利落;我比较理想化,她比较现实。做艺术之后,我的性格更加散漫而随性,而她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,当事情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达成时,她会发火,甚至会摔东西或者给我几拳。我做家务很认真,每次花的时间都比较长,有时会因为读一些文章或和朋友交流而耽误做家务,这是她不能容忍的。争吵往往都是琐事引起,只要火山在,随时撕裂一个小口,都会岩浆爆发。

她希望我首先爱她、爱家庭,其次事业有成,而我希望她的脾气能小一些,不要那么斤斤计较。所以我们一直也很矛盾和痛苦,处处都在不自觉中想要把对方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天。

心探索:父母的感情会影响到我们对爱情的态度,在你和爱人的情感中存在这样的情况吗?

邓震:我父母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,但岳父母关系就很紧张,岳母几乎每天都会严厉数落不着调的岳父,家庭氛围非常压抑。怀了小孩后,就和岳父母住一起了,他们的紧张关系说实话对我们影响很大。父母虽然精心照顾我们的起居和孩子,但对我其实有很大的不满,妻子的压力很大,脾气愈发急躁,战事常常一触即发。这次本想还拍一组父母、父子和母女的作品,但因时间有限而暂时搁置了。

展览现场3

心探索:作为一个男人,你会因为经济上的弱势而在情感上更顺从爱人吗?

邓震:这个肯定会的,但家庭一定是需要一个主心骨的,她也会尽量保持我的思想独立性。我没有资本可以常常买束花、买点小礼物让她开心,但会尽量陪她逛街、聊天、尽量满足她的需求。

这个时代,女人在社会和家庭的地位越来越强势了。只要不粗暴干涉、羞辱男人的精神世界和社交圈,可以善解人意,平等交流,男人还是愿意在许多方面配合的。

心探索:在关系中,我们都希望能够改造伴侣,爱和改造是什么关系,你怎么看待女人的改造?

邓震:真正的爱像水磨砺坚石,靠的是柔润和细水长流,而改造往往是粗暴而直接地把伴侣身上自己不喜欢的部分切除,靠的是速度和力量。爱更像是中医按摩,而改造是西医手术。女人如水就好,刀会伤人。比如对男人的事业,女人顺水推舟比涸泽而渔会让男人更有信心和能力获得成功。

心探索:为什么你说爱就像手术刀,兼具救治与伤害的双重矛盾性?

邓震:这件作品也是一把划向我自己的手术刀。做完后,我反省了自己的问题,也更理解了妻子的不易与痛苦。人是会自我安慰和欺骗的情感动物,有时候我们以为的真爱其实是伤害,有时候以为的真心其实是假意。所以,要对过去的自我不断地拷问,才会成长。

心探索:所以在关系当中,改造的手术刀应该先划向自己?

邓震:救赎别人就是救赎自己,这是一个同步的过程。也是关系的真正意义所在。反过来说也是这样。做完了《爱》这部作品,我们的关系又慢慢回复如初了。

心探索:你理想中的两性关系模式是什么样的?

邓震:其实,理想真的是青春的副产品。在我这个年纪,不会去求一种标准答案了。一千种婚姻会有一千个故事,曾经想象的完美爱情也许在现实面前更加不堪一击。既然缘分选择了我们在一起,就要认真、真诚地走进对方的内心,脚踏实地地互相去爱、去给予、去包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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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震,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研究生课程班,现工作、生活于北京,2013年举办个人作品展——“锋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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