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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走,就是天黑了回家吃饭

标签: vol.72原创对话•生活在左手作杂志
  • 子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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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子珍 发布时间:5 年前

每每拿起行李准备去异地的时候,就像一种短暂的迁徙,去任何心所向往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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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/七月 编辑/晓梅

压底

“生活在左”第一个系列《抵达之谜》里面,一直涵盖了一个时间点:天明,天亮时分。行走的力量,往往是在天明,天亮时分出发,这就像一种仪式感,每每拿起行李准备去异地的时候,就像一种短暂的迁徙,去任何心所向往的地方。出走,就是天亮了出门;出走,就是天黑了回家吃饭。

心探索:你在转发“生活在左”会员阿毛投稿的一篇行走杂记中说:“与其将愿望投注时间的水里,不如趁着天亮带着自己去往任何心所向往的远方。”和我们分享一下这段话的缘起和感受吧。

柯森:这是在行走途中的一次感悟。多年前,一个埃及的朋友曾经从北非邮寄来一个盛水皮囊,是沙漠当地人行走的随身工具,感觉上,一旦水盛入这样的容器就立刻变得精贵起来,让人联想到这是救命的水。拿着这个水囊端详了很久,过了很多很多年都没有亲自去北非,所以这个愿望就一直被时间封在了这个水囊里面。

心探索:你出生于青岛,从小和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,跟故土有着很深的联结,但你很早就离开家乡,去国外求学,后来又游走很多异国他乡。似乎“出走”、“去远方”,与对土地对植物对安宁的挚爱与眷恋是同时并存于你的体内的,它们被你安放得并行不悖,互不矛盾吗?

柯森:作为现代人,有时候经常被一种惆怅困扰。现代人发明了机器,建造了高楼,创造了城市,塑造了时代文明,但却感觉离我们的内心越来越远。这种情结就像我们曾经深深被中国80年代那种纯真所打动,在那个没有过多物质浪费的年代里,我们懂得满足与关怀。

但是任何对往日时光的怀念都不足以支撑当下,因为过去是一个永远回不去,到不了的地方,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当下经历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方,不同的人,不同的事,即便是在自己屋前几十米的四周散步,这样的行走,用心观察,也会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夹杂着早晨的露水,薄薄的微风含蓄抚摸屋前的杨桃树,有时在雨后还会看见蜗牛,他们也在行走,可能一棵树对蜗牛来说,就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行了。所以,留在原地,或者去往远方,都是经历,没有这样的意识,就像一只仅仅为了生存意识而迁徙的鸟,是飞来飞去,而不是飞翔。

心探索:前几年你有过一次独自穿越北美的“出走”,跟我们分享一下那次难得的经历吧。

柯森:我的月亮在射手,作为月射手,往往会对异国他乡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和探求。那次穿越北美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一段日子。行走不同的城市,睡在当地的车站或者码头,带着一条宽宽的袍子,冷的时候,就把袍子套在身上当作被子,目睹着当地匆匆的人群——目光冷漠开着豪车却在快餐店排队买薯条的中产阶级;拎着酒瓶走上前和我拍照的冰岛流浪汉;衣着鲜丽却面带忧伤的印第安老人;一群广场上跑来跑去赶着鸽子四处飞窜的中欧儿童;拎着大提琴穿一身破旧蓝丝绒的落寞的音乐家……这些场景,我一一记录了下来。我喜欢记录,在行走过程中的这些目睹和记录,都成了目前“生活在左”产品开发的故事线索与服装记忆符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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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选自《谷物的一家》系列

心探索:“生活在左”虽然成立不到一年,但在过去的时间里,已经有过好几次探寻之旅,比如探访南方最大的苎麻田产地,比如去南方边远少数民族地区寻访手艺人。

柯森:的确,“生活在左”从今年春天到现在看起来也就几个月的时间,但是很多朋友都感觉经历了很久。其实时间的刻度往往都是在悄无声息的记录中慢慢沉淀下来的,就像麻田存在于南方的深山,桃花存在于流水的田间,这些都常年累月地存在着,但是当我们回过头去找寻的时候,可能它们已经存在了一个世纪,但是却没有更多的人发现而已。所以“生活在左”常年致力于对手工的探索,对美和东方气质的培育,以及在手工背后我们民族悲怆而细腻动人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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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与植物通信》系列经典的一款手工绣花半裙

心探索:九月底,你和“在左”团队深入苗寨探寻手工艺。聊聊这次探寻之旅带给你的新鲜的感动吧。

柯森:这次去苗寨主要是寻找刺绣,也是一次“走亲戚”。上一次机缘巧合竟然与多年前认识的老手艺人重逢。这一次不仅拜访了老手艺人,也拜访了老手艺人的亲戚们。这份感动就像我们东方古老民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那样浓郁又炽热。亲戚分布在不同的寨子,马路尘土飞扬,四周一片漆黑,我们一行人空腹前行,相信这样的状态就像当地多数出门赶集的人一样,在天黑的路面,心里想着自己的亲人,虽然肚饿,却知道亲人在屋前等着自己回家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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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花的嫁妆

“萨哇幺昂,莫萨咯噶莫~”(天黑了,回家吃饭了!)——这一句施洞当地苗语,一直在我们队伍里面回荡。我们去了不同的寨子,遇到了不同的族人,当地人和我们一起即兴演唱,我们加了各种长调、短调、船歌调,开始是一两个人在唱,后来连走过的路人都在唱,这真是一段美妙而壮观的和声。

心探索:你较早从青岛出走,奔赴的都是代表西方现代文明的大都市,也接触并学习了很多最前沿的时尚文化,但近两年你却频频深入边远山村,并为长于山野的手艺传承和劳作所感动,甚至你说很多时候感觉自己不属于现代文明社会,更像是来自古代某一个土著民族或者村庄的人。这种感受与你这几年心境的转变有关吗?

柯森:骨子里一直有非常强烈的东方情怀。在西方国家,会背着古琴参加当地朋友或者教会组织的聚会,会穿手工编织的长衫,戴着铃铛串成的布包、手环行走于各种奢侈品琳琅满目的闹市街区。在西方,很多人误以为我是日本人,越南人,甚至是土耳其人,因为他们理解的中国往往是描龙绣凤或者唐装汉服,再者就是卧虎藏龙营造下的古典符号。中国元素在这样一个西方文明的世界里面,一直在被误解或者曲解着。这点一直让我感到悲伤。

给晓梅
衣服及外披选自《与植物通信》及《果实的一家》系列

其实,一个人代表不了一个民族,也代表不了传统文化的精神,但是如果没有人来重视和重组,那么有一天,也许我们就像在深山的寨子里面看到的情况,为了发展新农村经济,大片的玉米地被铲平了成为了当地的旅游区,为了做而去做,为了看而去做,长此以往,我们的方言也会消失,我们的手工也会消失,我们的房屋也会消失,换回的只是一种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很快复制的环境。不可复制的手工背后,是对我们东方民族的人文关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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