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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,总是埋藏着人最深的创伤

标签: 人物热点观点采访
编辑:心探索小编 发布时间:10 月前

为何性侵儿童者为了满足私欲,如此无人性,不顾人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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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划 | 心探索编辑部
图片 | 网络(与文无关)

      最近性侵儿童的新闻,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波心,而这些新闻仅仅是被公开报道的冰山一角,众多性侵儿童的新闻事件、隐藏于黑暗中的某些畸形嗜好的团体被曝光出来,激起长久以来我们的社会中被忽视、掩盖的那个现实:对于儿童性伤害行为预防、惩戒的薄弱与无力。

      人类社会是一个整体,儿童是我们血脉、灵魂延续的未来。就像看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的手脚、发肤,便能看出他尊重与珍惜自身的态度,一个社会如何哺育、呵护它的孩子安全成长,也正反映出这个机体的理性与心灵健康程度。

      幼年遭遇性侵对一个人的成长有什么危害?该如何保护你的孩子,什么时候开始对孩子进行性教育合适?我们进行了一次深度的采访。

      防止受害者的二次伤害

      最重要的是对于受害者的保护,报道无疑在一定程度上会使得施害者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,维护受害者权益。但是,报道也可能是对于受害者的二次伤害,如同灾后对于受难者不停反复询问当时情况,这其实是再一次揭开受害者的伤疤。我们首先要思考的是如果去关注这个事件,我们的发心是什么,是不是去帮助受害者。

      回到女童性侵的话题,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如何做好儿童早期性教育,提高家长及儿童的自我保护意识。我个人认为最基础的便是教会我们的孩子建立自我保护边界:如身体尤其是私密部位,这是除自己亲密人之外不可触碰的部位,不容其他人侵犯。

      另一重要的是对于施害者的惩戒,一定要合法、及时、公开、一视同仁。

      对孩子最大的伤害是“矛头对准自己”

      作为一个女性,我深知性侵对儿童的伤害。在小孩的世界里,大人的言行都有指针一样的作用。幼年遭受性侵,孩子常常会觉得大人是对的,所以虽然那个叔叔手乱摸,他的身体侵入自己的身体,但ta不认为是大人在做坏事,这是对方的错,而认为自己不好,继而认为自己应该配合大人。

      所以,被性侵孩童最大的伤害是将憎恨的矛头指向自己,可能导致成年后在关系中界限不清楚,不敢拒绝等。

      第二,作为一个十岁男孩的母亲,比较不担心他被性侵,但我也会教育他,要对自己的身体有保护意识,“我的身体我做主”的意识很重要。

      然而女童呢?频频施暴的人中,不乏位高权重之人。为什么这些人会对女童有兴趣?仅仅从道德层面看这些人的心理,过于简单。他们是禽兽不假,但也是垂死挣扎的禽兽。性,总是埋藏着人最深的创伤,为何这些人为了满足私欲不顾人伦?起码的人性都没有?

      第三,作为一个前法治记者,我觉得中国对儿童这方面的保护实在太弱弱了。另外刑事法律中缺乏精神赔偿,强奸罪是重罪,但性侵儿童未必,嫖宿幼女罪就是一条,这个漏洞,亟待修补。

      该如何保护你,我的孩子?

      采访 | 郑以墨

      心探索:性侵幼女的行为对受害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和危害呢?

      伏羲玉兰:性侵犯的后果和危害会反映在“人”和“性”两方面。从人格的角度,受害者可能因此对权威非常害怕,更容易被欺负,被勉强,被伤害,更很有可能会泛化到社交、亲情、事业等各方面。

      成年人本应对未成年人进行支持和保护,却发生了这种猥亵行为,受害者可能会因此对人变得不够信任,ta的内心就像一块镜子被打破了一样,不及时医治也许会泛化到这个孩子的一生,她会对关系失去安全感,生命角色可能会在受害者与施害者之间来回转换。

      而从性方面的伤害来看,性侵会影响她的婚恋能力、亲子能力,影响她的性别身份感的认同。这个孩子会对自己作为女性的身份感产生扭曲,不想做女人,有的甚至长大后害怕性行为,性冷淡,恋爱受挫,有的一辈子不能做爱。

      在他们选择配偶的时候,也许倾向于选择那种对方对她有强迫和暴力的感觉的人,如果对方对自己比较礼貌温和,她反而感觉不真实,总之,情感心理也会有所扭曲。

      在西方,很多国家设有防止性侵害的社会服务机构。在国内可能要求助于妇联等一些妇女儿童机构。

      心探索:如何给孩子传输关于性自我保护方面的知识?

      伏羲玉兰:告诉孩子,如果被性伤害,要做三件事情:立即告诉爸爸妈妈、报警、到医院检查身体情况。告诉孩子什么是好的接触,什么是不好的接触。

      如果成人身体的某个部位(手、生殖器)在孩子身体的隐私部位反复触摸或者摩擦,这就是不好的接触。当孩子遭遇不好的接触时,要立即想办法离开这个成人,并把事情告诉父母。

      第一是生理救护,要告诉孩子被性侵害之后,赶快去看医生,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感染性病,帮ta保留证据,如精斑、体液,以助公安机关破案。第二个是法律救护,要告诉孩子遇到这种侵害,绝不能让那坏蛋逍遥法外,一定要把ta绳之以法。第三个是心理救护。学校和社会教育的责任重大,任何一方面都不可疏漏。

      让孩子知道被性侵犯后不会被孤立、谴责

      采访 | 李婧

      心探索:性侵犯幼童的事件不是最近才有,而是最近才广泛被曝光、关注,近来诸多类似的恶性事件,是否折射出文化转型期社会价值观与结构的波动、涡旋?

      刘宪:这是必然的。文化变革或曰转型时期,最大的特点便是多元并存、交汇碰撞。其中必然会出现或存在某些病态和非常态的价值观或行为方式,不为大多数人普遍所认可。

      娈童在古代也一直有,在宋明理学成型前,中国的性观念一直是比较开放的,我们知道的一些故事龙阳之好、断袖之癖都充分说明这点,风月场所也专门会提供幼童服务(包括男童)。那时的社会并没有把它作为很突出的问题来看待。

      所以当我们把这个东西放在一个更长、更大的人类文化背景之下来看的时候,一种追问会浮上来:为何它会相续相传?而又如何斩断?

      包括几年前上海的几名成年男性实名举报少年时期的音乐教授(男),这提醒我们深思:为何只有当一个人成长到三四十岁才敢把童年的话说出来?受到侵害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反抗,那么社会支持系统是否该反思:我做得到不到位?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安全与支持?

      心探索:需要反思的是:我们的文化、教育到底给予了社会个体怎样的支持/潜意识迫害?

      刘宪:对。被性侵犯之后,普遍第一反应是:没有脸。这个事谁都不能说。别人会瞧不起你……文化的某些观念看似具有道德力,但事实上属于文明的自我塌陷。

      我们的文化一层层叠加,灌输给孩子“不能讲”,在伤害最初形成的时候没能提供足够的社会支持力量,等伤口沉淀了再去揭开、“治疗”,有用么?

      在心理咨询工作中,咨询师最重要的作用在于激发来访者自我疗愈的机制,让能量活动起来,朝向良性发展,而不是淤积,形成缺陷。

      同样的,面对转型期的变化、阵痛,社会文化怎么抚慰、建设?当孩子们能够知道遭遇类似的事件后,自己不会被排斥、孤立、谴责,才提供给疗愈的可能性一种机会。

      你给孩子的性教育晚了吗?

      采访 | 张看看

      什么时候开始对孩子进行性教育合适?孩子开始问“我从哪里来”?孩子发育期?青春期?生理期?性学博士于娜说,这一切都太晚,孩子一出生就应该接受性教育!谈性色变的中国家长们,是时候揭开孩子性教育的神秘面纱了。

      心探索:中国人接受性教育,很多都是从青春期开始的,这是最合适的时候吗?

      于娜:性教育从青春期开始已经很晚了,孩子一出生就应该接受性教育!

      婴儿在3到6个月的时候,够到什么都会往嘴里塞,吮吸手指、唾口水、咯咯笑都是婴儿口欲期性欲的最初表现。婴儿的嘴是性快感区,他们从吮吸母乳中,不仅满足了食欲的需要,而且获得了性欲的满足。乳房是婴儿获得性快感的源泉,有些小孩断奶早,口欲得不到满足,长大后可能发生吮吸拇指、咬指甲、咬被褥、手帕等神经症表现或产生口欲攻击(如咬人、骂人、讽刺,挖苦、猥亵、下流言语)等现象。

      所以尽量母乳喂养,给孩子喂奶时,专心致志而又温和地对待他,让ta体会到父母给予的安全感,可以帮助ta尽早摆脱对安抚奶嘴的依恋;宝宝咬手指,不要强行禁止,而是考虑给一个安抚奶嘴,满足ta口欲期的需要。

      而婴儿在1岁多的肛欲期,喜欢憋屎憋尿,ta是通过肛门和尿道括约肌的收缩和放松来感受身体的存在,获得性快感。所以给孩子换尿布时一定要耐心、温和,让ta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“好”的,ta的排泄行为是正常的。

      大多中国父母不太清楚,喜欢定时把屎把尿,训练婴儿的大小便,用指令来限制身体的机能,孩子就会紧张,心理压力大,将大小便解在裤子里的次数就越多,肛欲期结束时间越长,所以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会尿床。

      心探索:很多孩子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,“为什么妈妈,你长得和我不一样”、“为什么我没有小鸡鸡?”父母该如何应对?

      于娜:儿童性教育有几个原则:很小的时候,最重要的是有问必答,问什么答什么,不要把它做得很神秘。

      3、4岁的时候,孩子开始对身体很感兴趣,想要看父母的身体,这时候的孩子其实并没有性别意识,只是单纯对身体产生好奇。父母只要告诉ta,为什么不一样就可以了,但是很多人回答不恰当或者回避了,不愿意让孩子过早面对这些问题,如果孩子的好奇心没有被满足,就会一直保留。所以一些小孩到了小学、中学还会偷窥别人的身体。

      4、5岁时,可以让小孩通过玩过“过家家”的游戏,体验角色扮演来确定自己的性别角色,“当爸爸,当妈妈”探索知道怎么做男孩,怎么做女孩,各自承担什么样的角色责任。

      心探索:孩子有偷窥别人身体的情况,如果孩子正处于这个时期,家长应该怎么做呢?

      于娜:3到4岁时,孩子就是这样的对身体产生好奇的时机,比如小女孩会直接跟爸爸说:“爸爸我要跟你洗澡,爸爸你的小鸡鸡为什么比我的大呀?”

      这个时候她的性别意识还没觉醒,以为自己和爸爸是一样的,她想看是因为好奇,没有别的意思,你给她看一下是没有问题的,但不要过渡把这个件事情变得那么神秘、严肃认真、心里忐忑。

      心探索:有些孩子喜欢玩弄自己的性器官,父母很头疼,有什么恰当的处理方式吗?

      于娜:关键在于家长的态度,对性正确的认知,如果孩子只是好奇或者探索身体的存在,这是没有问题的。父母应该尊重ta的行为,要告诉孩子,有关性器官的事情都是隐私,不要在人前做这些。一些更焦虑的孩子,父母亲关系不好的孩子,自慰的几率会越大,可以试着转移ta的注意力,减缓ta的焦虑。

      心探索:近几年发生很多儿童性侵的事件,在孩子还没有性意识的时候,如何教育孩子保护好自己,如何方式得当,又能让孩子明白?

      于娜:一半以上的性侵是熟人作案,引导孩子去发生一些违背ta意愿的行为,因为ta要讨人喜欢,怕大人欺负,所以就会妥协。

      孩子很小的时候,家长要意识到这样现象,大人说:“这孩子真可爱,来笑一个,来给阿姨抱抱,给奶奶抱抱。”如果小孩不愿意,大人就会说:“那我就不喜欢你了。”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孩子的不尊重,孩子的身体是自己的,但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会认为自己的身体就是取悦别人的工具,ta没有权利使用自己的身体。

      父母要重视这个问题,让小孩从小就要建立这样的意识,知道身体是自己的,什么是好的身体接触,什么是不好的接触,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,我不愿意做,我可以不做,我尊重自己。

      泳衣部位不可以被人看、被人摸(除了疾病、不舒服、家人监控的情况下)包括父母。而不是单纯教育孩子,什么是好人、坏人,你离他远一点,你要抵抗,不让他摸。但是孩子真正遇到性侵的时候,哪里有力量去抵抗?青春期之前,在和孩子面对面沟通的时候,最好能够以游戏、模具、动画,用他们能听懂的、感兴趣的方式去沟通。

      图片|“守护童心工作室”的绘本《我来保护我自己》

      心探索:进入青春期后,男孩跟女孩的教育方式有什么不一样?

      于娜:现在性教育大多针对女孩,因为女孩生理变化更明显。在孩子没有发育之前,你就要让她知道每个阶段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,提前预告,进行心理的铺垫,建立好的体征认知,这样月经来潮、胸部发育、长毛发的时候,她就不会过度紧张、担忧和害怕。

      比如有些女孩子过早发育,感到非常羞耻,对胸部有不正确的认知,长大后持续驼背。一个女孩如果对自己的身体不接纳,那么她整个人生都会为此折腾,身体状态的变化带来的心理影响,会伴随她的一生。伴随身体的变化男孩同样会产生自卑心理,也需要性别角色的确认、性态度的认知、特别是责任方面的培养。

      性教育不只是性别、生理方面的教育,而是一个建立安全感、归属感、自信心的生理和心理成长的过程。通常建议父亲做男孩的性别角色示范,母亲做女孩的性别角色示范,建立孩子的支持体系。

      比如来例假,让她知道原来母亲也经历过这样的生理体验,也有很多的压力和问题,那我不需要害怕,我可以信赖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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