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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想:走过遥远路途,只是为了再次成为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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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心探索小编 发布时间:2 周前

无论你内心的舞台上发生什么戏剧,总有一盏灯照耀着一切,这照耀,就是觉知,就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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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编辑 | 林墨
录音整理 | 真如
摄    影 | 杨菲朵

认识孟想是几年前,我给《心探索》杂志供稿,自然就听到很多关于创始主编的事,尤其是跟我对接的责编提起她眼睛都会发光。后来,那位责编带我去了孟想在胡同里的小院儿。

那时她还没去大理,在繁华现代的北京,把自己家弄得像个丛林。我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,院子里有湿润的泥土、各种各样的植物、翻起来的小石头,客厅摆着大木桌,墙上、架子上挂了羽毛、捕梦网、印第安风格的帽子、袍子,空气里是雪松、鼠尾草和各种香木、精油混合的气息。

当然,还有一个沉静、真实、自然的人。

《心探索》杂志创始主编,心灵与自然的探索者,塔罗师、占星师、萨满传统研习者。曾跟随世界不同区域的老师学习心理学、神秘学、内观禅修、萨满疗愈和印第安灵性传统。目前致力于写作、灵性教学和世界性的游历。

孟想的个人介绍中,说她是一位“心灵与自然的探索者、塔罗师、占星师、萨满传统研习者。”回忆起来,其实第一次见她,我就立体地感受到了这些要素的融合。这些对她来说不是标签或身份,而是生命与生活本身。

很多年过去了,她给我的感觉始终立体。很多个维度在她身上同时发生和并存。或许正是这一点,以及她独特的个人追寻,让很多朋友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神秘,也把她的道路幻想得异常浪漫。

但真实的孟想是什么样的?采访中,我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活生生的人,和她用灵魂与双脚丈量的旅程。

■ 英雄之旅·愚人

“愚人”是韦特塔罗的第一张牌。一个阶段完成,新的英雄之旅拉开帷幕,愚人清点自己的行囊,再次向往远方。他站在悬崖边缘,眺望着遥远的天空和内在的深渊,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。

孟想喜欢那个愚人。外在最直接的表现是,她总喜欢爬高上梯,有树爬树,有房上房,看到悬崖就跑到崖边,低头看看,似乎并不畏惧深渊。

孟想:好像潜意识里,我喜欢站在边缘,喜欢把眼光投向边界以外的地方。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好奇。后来我计算自己的塔罗命盘,发现我的天赋牌就是“愚人”,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。回想起来,“愚人”这个原型的冒险特质,贯穿着我的整个生活和成长历程,不断推着我一次又一次地“跳崖”。

我特别喜欢“愚人”,那种傻瓜的感觉。他不太在乎自己看起来是否很傻,因为他的使命就是成为傻瓜。在做很多决定和尝试时,这部分对我的推动是很大的,太安全太确定的事情会让我觉得有些无聊,我更喜欢去做一些超出自我经验,甚至是很疯狂很傻的事情。我喜欢那种新鲜的、活生生的,甚至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感觉。我很早以前做户外探险类的杂志,采访过一些登雪山的人,虽然我没有那样的登山经历,但我想我理解他们。

林墨: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——可以不要安宁,可以不要稳定,可以危险,可以痛苦,但一定要真实,要去追逐那个最终极的东西。

孟想:我也害怕未知,害怕痛苦。但比起害怕痛苦,我更怕的是不能完全彻底地经验这些痛苦,然后遗留它们在潜意识里,以非常隐蔽的方式主宰我的生命。

我想要真正的自由,完全的自由。某一天当我意识到这就是我想要的,这就是我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的时候,我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此付出所有。一旦有了这样的决心,就没有什么能挡得住你,哪怕是你自己的害怕。

林墨:自由,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

孟想:我记得荣格有句话:“我吸收的,进入了灵魂我所认识的部分,我拒绝的,就进入了我并不认识的部分。我自己会做我吸收的,我拒绝的却会对我起作用。”

所以我的追寻在外面看来,可能是去到了很多遥远的地方,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体验。但在内在,这种追寻可以是非常具体化的,那就是:什么东西让我抗拒了,什么东西让我痛苦了,什么东西让我害怕了,那这些,就会是我的道路,就是我可以穿透它,进而取得自由的切入点。

所以,不管我是去美洲跟萨满学习,还是剃了头去寺院禅修,不管是深入一段亲密关系,还是独自进入大自然去寻找某种启示,这些经历都是一种外部观感,更深的发生,始终是在自己里面。

情绪、感受就像我的风向标,心里哪里有隐隐作痛的暗刺,哪里有让自己害怕的黑罐子,当我意识到了,就会去体验,去看。

当体验和观察可以同步进行的时候,人就可以很自由,因为你可以尽情地体验和感受,但不会被这些感受主宰。无论你在经验什么,你都有一个中心,就像无论你内心的舞台上发生着怎样的戏剧,总有一盏灯照耀着这一切。这个照耀,就是觉知,就是光。

当然,在灵魂进化的某个阶段,我们也会进入一个几乎是完全黑暗的地带,会更彻底地去经验自己的恐惧。这也是“隐士”牌和“倒吊人”的不同——“隐士”牌里有一个老人,拿着一盏灯,他所拥有的人生领悟可以照亮很多东西;但是到了“倒吊人”的阶段,这个追寻者可能得丢掉他所知道的东西,进入一种更为挑战的情境。

就像许多灵性传统里会有的一些修行方式,比如进入一个全黑的山洞,进行一段时间的冥想;或者独自一人进入旷野,经历为期数天的禁食和祈祷;或者整个身体都被埋起来,然后在黑夜中体验死亡的感觉……

这些追寻者主动进入阴影与黑暗之中,有意识地去经验更深层次的恐惧,并耐心地等待某些启示降临在他们身上。而之后,他们会体验到旧我的死亡,新我的出生,而在塔罗牌中,“倒吊人”之后的那张牌,正是“死神”牌。它意味着生命的蜕变、转化和新生。

所以塔罗牌这个系统,就像地图,你拿着它,可以看清这条内在追寻之路的脉络。对这个系统的了解,会帮助我去认识这条路上所有的发生,会看到下一站是哪里。

林墨:你说的“下一站”,一定会按照塔罗的轨迹吗?倒吊人后一定是死神吗?

孟想:在非常深的层面是这样的。每个人都有与自己相应的塔罗原型,并且每一年都会经历一张塔罗牌的议题,也就是流年能量——这一年你所经验的宇宙能量是什么,集中学习的功课是什么,学习的方法以及能够获得的礼物是什么。借由塔罗牌的启示,我们可以和自己的中心,以及流经我们的生命潮流相联结。

随着生命体验的加深,我们会发现这些体验其实跳不出那些基本的心灵原型。如果我们的灵魂是水,那这些原型就是杯子。22张塔罗大牌,就是22个杯子。这些杯子可以把无形的灵魂之水盛装起来,滋养我们的生命,给我们带来创造的喜悦和灵感。

林墨:所以一直以来,塔罗和你的生命经验是彼此印证的。

孟想:我对很多灵性传统都充满好奇,也会不同程度地去体验它们,然后我发现,使用的语言虽然不同,但它们讲的是同样的事情。

塔罗牌这个体系与我有很深的呼应,我喜欢它那种似乎捉摸不定但又无限深邃的感觉,就是探不到底儿的感觉。

在某种程度上,对塔罗牌的理解,像探照灯一样照耀着我的路,而我走过的路又使我不断加深着对它的理解。

我觉得我们每个人,可能都会和某一种方法或者途径产生相应,不管是塔罗牌还是占星学,心理学还是超个人心理学,不管是禅修、瑜伽、舞蹈,还是其他任何传统,只要它们能帮助我们看见更真实的自己,都可以去体验和学习。

因为所有的道路指向的都是我们自己。了解自己,爱自己,这最深的也是最基本的亲密关系。每个都应该找到与自己灵魂亲密的方式。

■ 灵魂之徒·深处

与灵魂的亲密关系与亲密方式,是孟想一直在追寻、探索和体验的。

当一个人,她的眼睛不仅仅落在有形世界,她知道那个更高的层面、听到那个更深的呼唤,或许就会做出一些常人看来很疯狂的事。可她内心始终清楚:“我在这世间做出的所有尝试,不过是为了更接近我自己——那个深藏于内在的,我的灵魂。”

孟想:我们这么渴望爱,渴望深刻的亲密关系,其实都是因为内心深处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。我们想要很深的同在和陪伴,但非常重要的是,你有没有陪伴你自己?每段关系都会经验分离,每个人都要独自死去,而且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愿意看自己内在很深的角落,别人也不可能看见。

黑塞说:“上帝借由各种途径使人变得孤独,好让我们可以走向自己。”孤独是必要的,失望也是必要的,如此,我们才会开始走向自己。生活在这个世界的“我”,和心灵最深处的“我”,也就是灵魂,他们需要相遇。

一旦相遇,你会发现,不管经历什么事,出现什么状况,灵魂的陪伴都在那里。我们不断地把那些虚幻的期望剥离,就会成为更真实的自己。

灵魂对我来说是很真实的。当我去倾听自己、和自己联结时,就能感觉到她。她就是我,我和她之间,有跟这世上任何其他人都没有的默契和懂得。因为这种懂得,我愿意跟随她的召唤和指引,去到任何她要带我去的地方。不止是这个现实世界的某些地方,更多的是心灵、意识里的未知领域。

林墨:你用的词是“相遇”、“追寻”。意思是不是说,你并不是一直与她在一起?

孟想:那个“灵魂”的意象,对我来说,有时候是一种呼唤,有时候则像是一个人,有时候则纯粹是一种感觉。

我做过一个梦,梦里有一个女人,她眼神定静地看我,而当我看着她,我知道我们早就见过,但之前我们一直是有距离的,可那一次她却离我很近,并且伸出手拉着我在湖边的野草中走,而且越走越快,几乎是飞奔起来。我看着她赤裸的双脚和近侧的背影,激动、流泪,因为我知道,她等了我很久。她不说话,但我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,她要带我去所有的过去,去解救所有时空里那一个个孤独的“我”。

这是一个听起来有点奇特的梦,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灵魂在和我说话。她既无时不刻与我在一起,又似乎总是在更前面的地方呼唤我。每当我进入到一个新的层面的时候,我的灵魂的召唤,也会以新的方式显现。

这让我想起毛毛虫和蝴蝶的故事。比如说一开始,你是个虫卵,天气暖起来了,你觉得好像有股力量一直在呼唤,呼唤你从壳里面出来,然后,哇,你出来了,你变成了一只毛毛虫。你在这个世界可兴奋了,啃着叶子,爬来爬去,树叶啊、光线啊,都是很稀奇的体验。

等你从毛毛虫长到一定程度,又开始做茧,你进入到了茧里面,你的世界又不一样了。接下来你会感受到一种新的召唤,你可能不知道那召唤会将你带到哪里,但你信任那个声音,你不断地准备着你自己。然后时间一到,哇,你破茧而出,你打开了你的翅膀!你飞入空气之中,你第一次感觉到气流和翅膀的振动,这种感觉是多么神奇和美妙,兴奋到让人颤抖!

就是这个东西,你说不清它是什么,但它就是一直在你前面喊着你,又一直在你里面,陪着你、鼓动着你。就是那种感觉。

林墨:你讲得好动人呀。我跟你聊天,经常觉得一句好像很简单的话,由你讲出来,就很不一样。它就像一个发生,可以直接看见这句话与你这个人的彼此映照。

孟想:哈,夸我我有点不好意思。我觉得这可能和写作有关。写作的感觉,就像是把你里面发生的体验讲出来。体验和语言其实是两种不同的东西,写作时,你用语言去触碰你的体验——你一直去感受、去感受,你的脑袋空白了,在空白中,你忽然捉住了它。这是一种很微妙又神秘又很普遍的感觉,我想每个创作者都会有这样的体会。

还有一方面是,如果没有那种体验,我就表达不出来。我没有办法去看很多道理、写很多道理,只有那个道理和我发生反应,我才会有表达的冲动。否则那个东西是和我完全没关系的。

再一个方面,我自己说出的话,我体验的是它的某个层面,那么我可以在这个层面表达。但过了两年、三年,我又体验到这句话更深的层面。可能十年后,它又是不一样的。

就像登山,某个时刻你看某座山峰是某个样子,随着你不断登高、转弯,不断从更高、更广的视野去看它,你会发现它变得不一样了。

所谓的疗愈、成长,是类似的过程,当你对生命有了更深更广的体验,你对过去的某种经验,以及基于那种经验而产生的情绪反应,会不一样。你会超越那个受限的个人感受,你会进入更大的空间。所以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过去也是可以被“创造”的。

■ 自然之子·种子

林墨:你说“超越个人感受”让我想到,你在文章里说,你接收到的教导很多来自大地、山川、自然。我也感觉你看到的不仅是你自己,也有天地,甚至众生。而且你特别有自然之子的感觉。

孟想:我是在山野里长大的,这种经历其实会带来很多影响。这种影响在小时候感觉是非常混沌的,但这种混沌,也让我感受到了世界的浑然一体。

比如说,小时候,会经验特别漆黑的黑夜,会看到星空,会在夜晚看到河对面的树林和山,特别神秘,又带一点点害怕。在这样的环境长大,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一部分是黑的、神秘的,那个部分让我有点惶恐,但又觉得它很大、很广阔。

小时候在山里,你的玩具、宠物,都来自大自然。鹰、画眉、刺猬我都养过。还有养蚕季,我们家的两座山上都是蚕,放学后要去赶鸟,不能让它们啄蚕。平时还经常和我叔叔、姑姑去山上放牛、摘野果。

现在想来,每个村子的结构也都很有意思。我们那个小山村,有一个总是笑嘻嘻的傻子,一个总是拿着棍子对着孩子们骂个不停的疯子,一个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道长,还有一个会在碗中竖筷子神婆。

不管是自然本身,还是村庄的社区文化,都与现代城市文明不太一样,它有一种混沌、神秘和天然的完整。

我还记得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场景。就是邻居老太太开了一家小卖部,卖各种杂货和小零食。她家是草房子,屋里特别黑、特别矮,冬天小伙伴儿们特别喜欢去她家,烤火、聊天、吃零食。老太太年纪很大了,没有孩子,所以老早就准备了一口棺材,就放在她屋子里。有一次小朋友买糖,一看篮子里没有了,她就让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子,帮她挪开棺材盖儿,然后她把头伸进去取糖果。她个子特别小,几乎半个身子都伸进棺材里去了,我对那个画面印象特别深刻。现在想来,这个场面特别“冥王星”——从棺材里拿糖果。

所以我小时候,就是天然地被大地、自然、以及这种古朴的乡村生活影响,会跟在城市长大不太一样。

林墨:听你说这些,我感觉它和你后来的成长道路,包括你的向往、追寻很呼应。

孟想:我也是回忆时才发现,可能从我一出生,被我妈妈或奶奶抱在怀里的时候,我这一生的很多东西,就像一颗种子,已经在那儿了。

其实每个人都有那颗种子,当它生长发芽的时候,你再去回顾,就知道它早就在。就像我们刚才说的毛毛虫和蝴蝶,我看到一篇科普文章说,早在虫卵孵化成毛毛虫之前,蝴蝶的“缩影”就已经在里面了。毛毛虫并不是新生命本身,而是供养新生命的孵化器,未来的蝴蝶正蛰伏在虫体之内,等待羽化的时机。

林墨:这很像你最近一篇文章里讲的,“每个人都是你的过去或未来。”

孟想:对,我们都在这样一个过程里,有的前,有的后,但都在同一条路上。每个人的本性和本质都是一样的,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对它了解多少,接纳多少。就像蝴蝶一样,醒来多少,就知道自己多少。

我特别想弄明白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。这些年,很多旅行、学习的经验,让我发现自己意识里真的什么都有。你就是一个人类样本,所有人类的属性,黑暗面、光明面,你里面都有。既然这样,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试验品,一边体验一边观察,去了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。研究自己,就可以了解人,了解这个世界。如果你走得足够深远,就会了解宇宙。

■ 灵境追寻·归途

孟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印第安人。她对少数民族、原始部落有特别深沉的情感,也对他们的生活方式,以及他们对待世界、对待人的情感有很深的认同。每次去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,她都会说“回去”。

孟想:我一直有一个梦想——跟万物对话。后来我去南美,跟一些萨满、灵性疗愈者学习,发现人如果进入意识深处,这些是可以发生的,有的萨满会通过致幻植物让你经验这个过程,现在我们很多人也都会知道,仅仅是透过一定节奏的呼吸,你就可能体验到类似的经验。

所以我一直想,有没有可能在日常中,也感受到与身边事物的联结和融合。我们现在在城市里,常常是天也没有了,地也没有了,信仰也没有了,好像是和宇宙天地都隔离了。但我去到一些古老的部落,甚至只是藏区的某些地方,我感觉到,他们一边有着穿越生死的终极信仰,一边又过着深耕于大地的非常真实的生活,他们的信仰与生活之间没有缝隙,那种完整、真实、天然,是我特别热爱他们的原因。

在墨西哥的印第安聚居区,和那些原住民朋友在山野中走,遇见一棵大树,他们就会停下车,绕着树转圈,并且拿烟草去供养。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歌,是唱给石头、唱给鸟儿、唱给花儿的。他们和天地自然都有很深的联结,他们认为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而非主宰。

也是因为这些共鸣,我又回到印第安人生活的地方,真正进入他们的灵性传统,去体验我的Vision Quest,也就是灵境追寻。

林墨:灵境追寻,经常听你提到这个词。其实这个词是很容易附加浪漫想象的。实际上它是怎样的呢?

孟想:灵境追寻是北美原著民灵性传统中的一个仪式。它被当作部落青少年的成人礼,也是萨满巫医们与“大灵”或者自己的力量动物取得联结的一种方式。

在为期四天四夜的灵境追寻仪式中,追寻者要一个人进入旷野,并在一个圈定的活动范围内静坐,期间只有水,没有食物,或者水和食物都没有。

在决定做这个仪式之前,会有很多恐惧,会担心沙漠里有眼镜蛇啊,狼啊。但实际体验时,没有看到蛇,倒是每天傍晚都能听到小狼在附近的山上呜呜叫唤,挺可爱的。

四天四夜,一个人在山上待着,没有食物,前两天甚至还没有水。一开始,会经验到身体极度的渴和饿,但也是在那个时候,你忽然就理解了什么是水,什么是食物。日常生活中,你渴了就喝,饿了就吃,这是非常简单的事。但在那样的情况下,你进入到饥渴的顶点,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水和食物,那一刻,你才真正知道一滴水、一粒米意味着什么。

然后你发现,人原来是这样脆弱,如果没有水和食物的滋养,我们不可能活下来,进而你认识到大地,你忽然明白原来我们的身体和生命,都是依托于她才得以存在的。但我们太习以为常,太理所当然了,我们对自然失去了最基本的尊重和感激。

在某些特别虚弱的时候,我也禁不住问自己:我为什么来这儿?我为什么要体验这种饥渴和痛苦?当我的头脑问出这个问题时,我的心回答了我:“你的身体感觉到饥渴,它渴望食物,你不知道你的灵魂有着同样的饥渴,她也渴望着属于她食物。而只有当灵魂的渴望大于身体的渴望时,你才可能获得灵魂的食物。”

就在那一刻,我明白我为什么会在那儿,为了找到我的灵境(Vision),为了获得我灵魂的食物,我愿意承受身体上的饥渴和折磨,如果这就是我所选择的道路,如果这是我必然经历的过程,那么即使我因此而死在了这里,那就死吧!

一瞬间,就在那一瞬间,饥渴感一下子消失了。身体当然还是会有些虚弱,但对食物的执着和渴望消失了。因为你知道,你在等待的,是一种灵魂的食物。

这里面有种百分之一百零一的感觉——你经验你的饥渴到百分之百,然后再多经历一点,哪怕只是一点点,然后你停在那里,然后某个东西就破了。之后你进入了另外一种意识层面,有一种非常深的宁静和感激—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而且我做到了。

这其实就是前面提到的“倒吊人”:他去经受一种限制、一种试炼,在这个过程中,他的视野打开了。当我们经验“倒吊人”的阶段时,在生活中,也会发生一些情境,你发现自己被悬吊在那儿了,惯常的运作模式不起作用了,这个时候,你可以着急上火,可以到处撞墙,但也可以借由这种倒吊的状态,去深入感受,去体验这个视角下的生命状态,从而破壁而出,打开新的维度。

林墨:该在哪儿在哪儿,该去哪儿去哪儿,安住的状态。

孟想:是的。生命有它的节律,诞生、生长、死亡、重生,它是一个循环,这就是大自然的秩序。大自然对这种内在的韵律是完全遵从,毫无抗拒的。但我们人有很多思想、信念、知识,这把我们编织到自我的小世界里,和生命本质的秩序失联了。我们会想抓住身边的很多东西,然后生命就停滞了。

那四天,我经常躺在一块大石头上,裹着毯子,在那儿冥想,或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就像回到了小婴儿的状态,躺在母亲的怀抱里。我常常感觉到周围的树啊,花啊,风啊,都在和我说话。甚至恍惚间,在遥远的地平线上,我“看到”了大地就像一张苍老的脸。这样的情况下,许多关于自然的秘密,就像花朵一样,在我心中打开。

大自然里有一种随性和狂野,但就是在这种狂野里,有着很深的秩序。植物知道该在哪里生长,动物知道它和树、岩石是什么样的关系。石头下的小虫,天空中的鹰,都有一种完美的秩序与和谐,这是人的意识永远无法制造和达到的。

灵境追寻中的体验可能不会天天在生活里发生。但只要发生过,内心深处就有了记忆,你会记得万物和你在一起的感觉。一颗石头、一朵花、一只小蚂蚁都可以陪伴你。孤独,是因为有太多的事物、太多的关联,我们看不见。

林墨: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,我心里冒出一句话:孟想身上有山川。还有种老人与孩子并存的感觉,很单纯,又很……古老。

孟想:我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。想想快奔40的人了,但最近上山去玩儿,爬高爬低的,忽然就觉得自己怎么像十几岁……哈哈,太“无耻”了,怎么会感觉才十几岁呢?!

不过我里面也有很老的部分,比如讲课的时候,古老的部分就会出来。就是老人与小孩并存吧。我最喜欢的人,就是既古老,又天真,既温柔,又野性。

■ 后记:

采访中,孟想讲到一个细节,让我印象深刻。

她完成四天四夜的灵境追寻后,伙伴上山接她。“一个朋友敲着萨满鼓,一个朋友拿棍子牵着我。我的身体很虚弱,走路不稳,摇摇晃晃,低着头走在满是鼠尾草的山坡上。一边走,一边眼泪往地上掉,有一种重新出生的感觉。”

我听着,心里浮现出那个画面。原来是在那样真诚和不顾一切的追寻中,天地万物把古老的智慧传递给她,再让她像婴儿一样,在大地的怀抱里重新出生。

因而才会有眼前这个珍贵的人吧。

与灵魂结盟—

孟想塔罗学徒工作坊(初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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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工作坊:

北京·2017年12月30日-2018年1月3日(5天)

线上辅导课:

2018年1月4日-3月4日(2个月,4次微课)

课费:¥7800/人

两人同行¥7200/人

四人同行/¥6800/人

学徒班老学员¥6800/人

人数:限32席,余26席,额满即停止招生

课程用牌:韦特塔罗

报名联系:张看看微信zhangkankan18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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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请备注:孟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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