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拥抱了自己的“阴暗”后,我感到越来越有力量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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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心探索小编 发布时间:1 周前

个人的阴暗面是我们成长的最佳教导,它用无情、冷酷的方式迫使我们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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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|靖然

撰文|墨墨

深吸一口气,让时光穿梭回许多年前,回到你还是孩的岁月。 

某次,你哭闹不休,怎么都不肯停止。疲惫的父母用一个五彩缤纷、哗哗作响的玩具吸引了你。你破涕为笑,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。这情形反复出现,你便学会在痛苦涌上时,用外在事物转移自己的注意。

长大后,这个玩具变成了电视、小说、香烟、酒精或是性……

某次,因为你不合宜的愤怒、任性,父母忍无可忍地呵斥,你读到了厌恶与排斥,吓得缩了回去。久而久之,你便学会了压抑和遮掩自己的缺点、坏脾气,以换取渴望中的拥抱与接纳。

长大后,你自然而然佩戴起面具,站在阳光下得体地微笑,谁知背光之处,支离破碎……

我们渐渐懂得了什么样的姿态能够被接纳,什么样的面貌绝对要隐藏。于是,所有的“不好”都被遮掩,所有的“黑暗”都被压抑,那原本见光就会消失的阴暗面被深深地埋了起来,反而进入了它最如鱼得水之所在,在暗处汲取否定和抗拒的力量,悄悄生长……

它们看似在生活中消失了,却背地里变得越来越强大,在潜意识中强有力地控制和影响着我们的生活。

然而,阴暗面真的那样强大不可挣脱吗?拥抱自己的阴暗面,又能带来怎样的奇迹?

我的阴暗面:“阴影”造就的画梦师

撰文|李洋画梦

李洋画梦

持续二十八年的画梦人,强调奇想、内在探索与社会关怀的当代艺术工作者,梦研所艺术项目发起人。现为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副教授,实验艺术学院博士在读。主要课程“超现实方式绘画解析与创作”、“素描”、“色彩写生”、“陶艺”、神秘美术课:从零基础到专业创作人训练课程等。多次参与国内外重要艺术展览。现工作、生活于北京、太原。

17岁以前,李洋就开始以文字和绘画的形式将梦境记录在案,至今已有大约七千个以上的梦例,近千幅绘画,与四百万字左右的文字记录了。

我有着显而易见的“踽踽独行”的倾向——内在的某一部分,拒绝和惧怕同他人相处,排斥共同的生活与活动,宁可独自一人,做个暗夜里的孤独行者。这阴影是躲藏在温和、谦让气质下的那些清高傲慢、自毁倾向与攻击性。

初中时,我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角色。总是莫名其妙地招惹班里的“古惑仔”同学,我们很难处好关系,常常遭受或轻或重一顿打。

记得有一次,学校发粮票给每一个同学。老师刚离开,一位班级“大佬”便来强行收走每一个人手里的粮票,数额不多,大家不愿惹麻烦,也就都给他了。然而当他走到我的座位前,伸手来要时,我却因为他平日里欺负我最多,再加上呆呆牢记妈妈教给我的“那都是父母挣来的血汗钱”而坚持不给他,他抬手便打,大耳光一下下地扇在脸上,我估计那时双颊早已通红,像抹了辣油一般。他怒骂着:“你还真是宁死不屈啊!”最终也没拿到我手里的粮票。

亲爱的读者别以为我是多么英勇的孩子,其实这是诸多挨打事件中算得上最“光荣”的一次了,其他时候往往是因为一点磕磕碰碰的小事的一顿劈头盖脸,甚至有几次是完全没有理由的……

后来我才听说青少年心理学说,那些将自己的愤怒与破坏性情绪深深压抑的少年,反而容易遭致来自同学的攻击。原因是他们会不断发散出满含愤怒的波动,这种波动被那些具备某些相同频率,又具有外在攻击型的同学无意识地接收,便会过来欺负这些人。

那我为什么不打回去?原因很简单,因为我天真而且懦弱。那个年龄的男孩子最热衷谈论的话题就是关于帮派暴力。我听信了这样的说法:一旦你在学校招惹了某混混,与他结仇,他便会到社会上“叫人”堵到校门口收拾你,后果不堪设想。我也的确亲眼见到,“混混”同学怒吼着拿起铁锹冲出教室的样子……

《净化欲望的图绘》 

布面丙烯2010年200×200cm

这样的苦斗注定是无法维持长久的。

渐渐地,对于内在身体种种欲望与情绪的不带评判,不动声色的的观察,取代了与欲望格斗的意志力比赛。那些久已生疏,一直不敢正视的,少年时面对美丽异性的脸红心跳,激动却又羞窘难当,还有种种尴尬无绪的情绪与身体反应,那些被抑制被践踏的,磅礴的澎湃的心情,开始一一浮出水面,被绘画记录,细细描绘于笔端。它们第一次被认真的“看见”了。

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应付这样的场面,也不想为此求人帮忙。万一要是被人打死了,或者打伤打残了,我那只有一个孩子的爸妈该有多伤心?想想这些,算了,就让他们打一打吧。

但我承认,被打的滋味是不好受的,皮肉的疼痛还在其次,更多的,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体验挥之不去的愤恨与羞辱的感觉。

而我只有以拼命画画、学习,期待将来有朝一日能够考上最好的大学,试图以此翻身,以此扬眉吐气来安慰自己。

另一方面,我的梦也时常在我异常低落时给我打气,向我显示精神深处强大的内在力量。

有个梦是典型,那一天我又被同学欺负了,回家之后疲惫地躺下,很快便睡着了。梦里,我回到了自己的学校,穿越了一系列浓墨重彩的黑暗之后,见到后院里巨大的神树,它像是力量之源一般为我充能。醒来后,我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,又变得生机勃勃了。

《梦里巨大的神树》

做梦时间:1992年10月

做梦年龄:15岁

画梦时间:1999年

虽然到了高中,挨打的事渐渐没有了,曾经的经历却被深深压抑下来,进入了我的潜意识,并表达在我的行为模式上——“恐人症”的阴影。后来我的确考上了中国最好的美术学院,毕业后成为一名教师。

你或许认为这是“阴暗面”激励正面行动的一个现实版本。不过,每当在人际关系中遇到诸多障碍以及午夜梦回时,我发现那些过去形成的防御、敌意、恐惧、愤怒仍在,原来获得外在的社会地位与功名利禄的获得并不能消除阴影。

当我终于有了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与金钱时,便开始了种种自我救治的工作。

从当代艺术、心理学、宗教乃至身心灵的种种法门中或深或浅地开始探索,我从梦的经验获得了深刻的启迪:在梦乡深处,是最黑暗,最危险的阴暗面,也同时是最有力量的灵魂能量之源。浓黑处像有一颗发着幽幽的,整合光明与黑暗之光的宝珠,它在那里,我还在找。由此,我开始了画梦的旅程。

我的阴暗面:无可遁形的“攻击性”

撰文|萱萱

只要是人,站在阳光下,总会有影子的。年纪越大,自我觉察的功夫越高,对这“阴暗面”的体会也变得越深刻。自己内心的真实地貌,会慢慢在眼前打开,常常无颜面对。

大学时我表面看起来温和,内心深处却暗暗涌动着强烈的攻击性。记得那时,我很不喜欢一个室友,认为她说话做事太随便,不懂尊重人。她时常会有意无意“侵扰”我的边界,我心中积怨越来越深,却不敢直接回击她,我躲开她,希望能维持表面的和平

因为我很介意其他人对我的看法,害怕别人说我事儿多,挑剔,害怕我在其他人心中的“光辉形象”不保。我演出大气、“以德服人”的模样,心里越是反感,表面越是“淡定”。

可没人知道我心中的挣扎何等剧烈,我介意她说的每一句话,甚至逐渐出现身体反应,见到她就胸闷,实在憋不住的时候,就会把自己内心诸多评判和感受向其他人隐晦地传递。

直到有一天,事情发展到她指着我的鼻子骂“你他妈就是一混蛋”,所有人都惊呆了,他们很自然地站在了我这边……从此,我心安理得地认定我就是“受害者”,并坚持相信了若干年。

直到有一天又提起此事,一位睿智的朋友直接说:“你是个伪善的人”。震惊之余,我问他凭什么这么说我,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:“你那么恨她,甚至恨不得她去死,表面却故作善良,这不是伪善是什么?为了一个‘好人’的称谓,隐藏自己的愤怒,不是伪善是什么?不敢直接冲突,而去跟其他人‘碎碎念’来换取同情,不是伪善是什么?你不仅伪善,还脆弱。

是的,如果事情只发生一次,可能还不足以说明太多问题。但事实是,类似的情况总是一再发生:当我不喜欢某人,或感到被“侵犯”时,我暗暗地“恨”他们,表面上却表现得很“爱”他们,然后向其他人“有意无意”地控诉他们。

我习惯性地因恐惧而逃避,然后再因无法排遣的恨意去寻找变向的出口,以此极为隐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攻击性,伤害了对方,其实也在伤害自己。

当朋友狠狠戳到我的痛处时,真的好难堪啊!就像一个隐藏了好久的脓疮被挑破了,很痛还有些恶心。但挑破之后,里面的脏东西冒出来,我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这么多年,我极力回避的内心“阴暗面”却滋生了现实生活里的真实黑暗,我越是排斥它,想成为一个好人,就越像个坏人,一个既虚伪又无力的坏人。

我第一次清楚地瞧见那个自己时,想起一路走来的三十年,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如此,哭了好久好久。

而后,我学着渐渐放下对“阴暗面”的压抑和抗拒,竟然感到越来越有力量了。我选择照顾自己的情绪,不再跟别人抱怨,甚至直接对“侵犯”我的人发怒,一开始控制不好火候,还挺吓人的,发完火儿又会内疚很久。

我一直努力调整,面对自己的情绪,同时寻找建设性的沟通方法,哪怕有时需要争吵,我也有勇气去承担后果。当我能包容自己的“阴暗面”,我再也不觉得自己是“受害者”,并开始感受到真正的包容他人是何等美好。

我的阴暗面:“自我封闭”的陷阱

撰文|天羽

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怕蛇,怕黑。孤身一人在黑暗之中,总幻想各种鬼怪情节,把自己吓得半死。

后来知道,蛇对应着我们内在的阴暗面,那个我们不能接受的另一面自己,就像许多描述蛇的词:狡诈、邪恶、凶残、欺骗……

伊甸园的传说里,代表美丽与智慧的蛇因为诱惑了夏娃偷吃禁果,而被上帝剥夺了美丽,并永久放逐,蛇成了邪恶与恐怖的代名词,如阴影一般笼罩在人心头。

我对蛇最恐惧的时候,也是最封闭自己的时候,为了得到认同,我会无休止地取悦和迎合别人,不惜违背自己的真心。那时的我不允许自己不完美,希望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好人,于是照顾别人到无微不至,从不会拒绝别人。

而当我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时,就逐渐变得心灰意冷,并无意识地采取极端方式打击报复这些得到我“好处”却不回报的人。而当他们选择远离时,我又变得愤怒:为什么我对你们这么好,你们却抛弃我?

那时的我渴望得到一个师父的指导,自己却扮演起教导者的角色,享受教导别人的感觉,自认为是悲天悯人,不管别人是否愿意接受,都强行教导,我变得傲慢与优越。

在开始享受这种教导者的优越感时,我参加了为期十天的内观禅修课程。持续十天的禁语以及高密度的禅修中,蛇的形象不断出现,张开血盆的口,准备吞噬我,我多次被吓得赶紧结束打坐,回到现实中。但蛇的形象并没有消失,在打坐中更频繁地出现,数量也越来越多,疯狂地撕咬着……

多日的挣扎让我无时无刻都想着逃跑,却又不甘心。我所依赖的东西遭到严重的挑战,我做着最后的对抗与挣扎。

直到即将结束内观课程的最后一天,我终于能够直面心中恐怖的蛇群,并穿越其中,看到那个在蛇群之中的蛇王。当我与蛇王对视良久之后,发觉自己的心从最开始的恐惧变得平静。蛇王对我微笑,然后蛇皮蜕去,所有的蛇融入强光之中,我看到蛇王化身成我的模样。

在那一刹那,我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某个绷紧的东西开始松动了。从内观禅修回来后,面对现实中的种种失意,我的神经变得越来越脆弱。最后,打坐时看到万蛇噬心的画面之后,我陷入了崩溃。

这时,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出现了,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在乎我并真正走入我的内心世界,看到我的软弱,我渴望被爱的那一面。而她的哭泣和责问,让我全线瓦解,终于坠落到自己的阴暗之中。

许多过去我不曾意识到的细节都在眼前浮现:

我看到自己因为害怕孤单、软弱而没有安全感;看到自己通过大脑的“阴谋诡计”去控制与支配别人,将别人作为实现自己欲望的工具;看到我的心多么的封闭堵塞,即使我嘴巴说着那些很动听、慈悲的话语,心却并没有真正为谁打开过;看到那个藏在黑暗角落偷偷哭泣的,软弱自卑的自己;看到我无法接受的,内在阴暗丑陋的那个自己……

这迫使我不得不去面对,不得不走上漫长的整合之旅,时至今日,依然在努力的过程中,不敢松懈。是她的陪伴,让我终于坚持下来。

写这篇文章初稿时,我并没有按照要求写关于个人阴暗面的部分,而是巧妙地以回顾过往的方式将“阴暗面”一带而过,甚至避重就轻。当被要求重写的时,又因自己疏忽被开水烫到手臂,我突然清明地意识到,原来我还在抗拒阴暗,抗拒暴露自己不堪的过去。

所以,这一篇的撰写过程是我面对自己内心阴暗的过程,又一次触及并觉察到一直隐藏和压抑着的东西,我现在才开始明白到,个人的阴暗面是我们成长的最佳教导,它用无情、冷酷的方式迫使我们成长。

黑暗必然与光明相伴相生,如果不接受阴暗丑陋的自己,我们又如何能够接受完整真实的自己呢?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学习之旅,我们将不断地穿越一层又一层阴暗与迷雾,唯一能够陪伴我们的是如蛇一般的灵性智慧以及敏锐的洞察力。

比慈悲更难的是谦卑,是一种自我约束,时刻保持觉知,也只有那样,才能够见到黑暗中深不见底的光明。

 
 明天我们继续探讨:“阴暗面”是如何长成的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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