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愤怒妈妈VS倔强女儿:透过爱,我们最终走向和解

标签: 原生家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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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xueqi 发布时间:1 周前

张开双臂,如果你还想被拥抱的话。--鲁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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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蔡娜  图片/网络

人生能经验的最亲密关系,是和母亲的关系,这从婴儿被孕育的那一刻就已注定。也正因这份深刻的联结,我们与母亲的关系会影响到身体、亲密关系、亲子关系、工作关系。有多少母女在无意识地“相爱相杀”?与母亲的不合无异于“自残”,所有的抗争最终都会反射回我们身上。–心探索君

二十多年来,我从不被允许“做自己”

去年,我去拜访一位知名中医。当他指出我轻微的心律不齐、左侧胸腔的肋骨已经高出右侧一指,并且骨头已经有些变直,脊椎也变形了,我大哭。不是因为对病症的恐惧,而是因为清楚这一切的原因和我的妈妈密不可分。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,和妈妈的一次次交锋,我的压抑和愤怒,身体全部诚实地记住了。

从小,妈妈对我便是“打压式教育”。她永远那么高高在上,学习好、长得漂亮、深受老师喜爱,工作了之后也样样要强,有了孩子之后,更是被“我的孩子绝对不能比别人差”驱赶。


她的一些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童年回忆中——“我长得这么漂亮,你怎么就那么难看”,“要是我生的是个男孩一定是个漂亮又聪明的男孩”,“没有我,你连初中都考不上、高中也考不上、大学也别想上。”我开始越来越自卑,一点都不喜欢自己,身体也越来越缩,从小就驼背,将近1米7的个头却瘦得像根豆芽。

妈妈总是轻易地就决定了我的命运。在填高考志愿那天,我回家,妈妈让我交出大学学校介绍手册,丢下一句“这么大的事,你可不能自己报。”于是我“被选择”了一所经济院校,将四年青春荒废在与自己最不擅长的数学和经济做抗争上。对别人而言最美好的大学时光,之于我,是无尽的折磨。

上大学后,整整七年,我没叫过她一声“妈”,一切不满尽在其中。

最令我绝望的是,每当我长出一点点自我,就会立马被强势打压。大学时,我学习钢琴,想要当酒店钢琴师,我听到的是“都多大了才学琴”;当我毕业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一线公关公司时,等待我的是“不行,你必须去考公务员,除了公务员以外的工作都不是正经工作。”那段时间,我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后,还要面对妈妈的疯狂炮轰。


面对她的不认可,我拼尽全力去“刷存在感”,证明给她看——我写书、上CCTV、在800人面前演讲,听众跟我说:“你才25岁,这让我很惊讶。”而回到家,我听到的却是:“别人都是可怜你才给你鼓掌的”。这一切对她来说却全是“不务正业”,她永远把最有杀伤力的语言留给我。

我在书籍的第一页写着“我的青春是一场与现实的较量”,而我的演讲名称也命名为“做自己是最深刻的反叛“。我所写的每一个字,所说的每一句话,全是压抑、拧巴和对抗。在我和朋友吃饭的时候,她们跟我说,为什么你大部分时间都在抱怨妈妈?

是的,25岁之前的人生,和妈妈较量似乎就是我最重要的事。

我要妈妈,我要妈妈

这场PK在最激烈的时候崩盘。直到有一天我的领导跟我说:“你永远那么消极,只穿黑色的衣服,永远那么自我,做事先斩后奏,一点都不尊重别人。”我一下子懵了,这些评语听起来那么耳熟,这正是爸爸说了妈妈一辈子的话:“你这人特有主意,凡事从来都是先斩后奏。”“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吗?”


究竟发生了什么?我第一次意识到过去10年我都在重复一些相同的模式。在还不知道任何心灵成长相关的内容前,我感觉那就像是一道无法破解的“魔咒”。

这么多年来,我和母亲之间早已阻隔了重重冰山,我压抑对她的愤怒,更压抑了对她的爱。其实她的白发我一直看在眼里,心里也隐隐地疼,却告诉自己不许心疼。

有时晚饭后她让我陪她散步,我宁死不屈般地就是不愿意去。母亲节,我咬牙切齿地扔给她一个礼物。她过生日的时候,我心里很想要定好餐厅为她过生日,但脑中又总是有个声音说“她对你那么坏,不许给她过生日。”她一个人扛着大箱子出门旅行时,我心里似乎有些起伏,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——我把爱隔离了。

我开始了漫长的自我疗愈之路。在一次家排工作坊上,我甚至把作为妈妈的代表推出了教室之外,我就是如此想逃离她,逃得越远越好。看到了和妈妈的关系后,在一次情绪疗愈课上,敲打身体让我剔除了愤怒和委屈,我对妈妈的爱自然地流动了出来。整整一个多小时,我像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哭喊,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……”。

那一刻,我终于愿意承认压抑在那些负面情绪下的对母亲深深的爱和渴望,我不再想推开她,我能够勇敢地承认,我需要妈妈。

爱,可以融化一切

再次回归生活后,我的视角开始转变。我看到了另一个妈妈。我看到妈妈“独裁”背后对我的爱——她从小在五个女孩的家庭长大,永远吃不饱饭,穿的衣服是姐姐剩下后补了一堆补丁的。她被命运戏弄,成绩优异却错过了高考,一辈子都在念书弥补。她只是怕我成为不幸福的女强人,用尽一切强势的力量去阻止我走她走过的路,受她受过的苦。但我接收到的却是她的压迫和窒息感,我反而成为了她最怕的样子。

有一天,妈妈进门后又直接冲进我的房间大骂。我和往常一样的愤怒,刚要张口,突然一丝念头闪过——她好像是刚从姥姥家回来,是不是姥姥家给了她很大的压力?那一瞬间,当我看到她愤怒的背后,我突然变得非常平静。原来,她只是没有能力去处理自己的情绪。

变化开始不断发生。

随后在妈妈外出旅行时,我发了一条微信,“妈,我想你了,你回来时我去车站接你。”母亲当晚回复了我一句,“好的”。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在我们这两座冰山之间流动。在妈妈回来的前一天,我说:“你早上四点半到站,太早了,我早上去接你吧。”她回我:“你真的长大了,有这份心就行了,还是在家睡觉吧。”

次日,我没有约到车,便决定在小区门口等妈妈。凌晨五点半,一辆出租车直接从小区门口飞速驶入单元楼下,我飞奔着去追,连鞋子都跑掉了,就那么光着脚跑了一百米。当我气喘嘘嘘地拉开出租车门把车费递上去,妈妈非常惊讶——她节俭了一辈子,平时根本不舍得打车。我一边主动帮她拿包,一边心疼起来,一个中年女人一路背着80升的大迷彩包和一只超过30公斤重的箱子。她一路不停地说:“谢谢,谢谢”。


中午的时候,爸爸发现我把迷彩包的袋子拉断了。一边拿针线盒缝补,一边埋怨我怎么如此 不小心。妈妈这时插话说:“行啦,孩子也不是故意的,你就别说了,下次注意就好了。”那一刻我十分震惊,这一切完全颠倒了过来。在过去的二十多年,我的家庭模式从来都是一点小事妈妈都会不断地责骂我,爸爸总是“挺身而出”来解救。而现在这一切竟然反过来了?

从那个早晨开始,爱开始流动。

一些美妙的事情开始不断地发生,妈妈再给我发信息时对我的称呼变成了“小美女”;给她打电话时,我能够很自然地叫“妈妈”了,家里也开始能听到她的笑声。我们开始恢复了一些正常的闲话家常,关于今天吃了什么、发生了什么事,我们开始会在饭后一起散散步。看似再日常不过的事,于我而言,都是那么陌生而珍贵的。

原来,之前的我,斩断了母女间的一切温暖的联结,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而理性的对峙。

去年的12月24日是妈妈的生日,那段时间工作很疲惫的我还是腾出时间陪了她一整天。早上陪她到照相馆拍了一张母女二人的艺术照,我在旁边小店买了镶满珍珠装饰的相框裱起来,想着能够放在她的桌前。中午饭后,我陪她逛电影博物馆,一路保驾护航,带路、做摄影师,在她逛累之际掏出一个水果。

我还订制了心意满满的蛋糕,在回去的公车上,在到达“接头地点”,趁着公车停车之际,连车都没有下直接接收了店主递上来的蛋糕,分秒不差,一切就像拍电影一样,这把妈妈逗得哈哈大笑。晚上回到家,我第一次做了黄花木耳长寿面。是不是因为加了“爱的作料”?没有看菜谱,我也居然做的非常好吃。

妈妈很开心,也很惊讶——今年的生日怎么如此隆重?还有满满的陪伴?我笑而不语,她这一生受了太多苦,我想用行动来述说:出生在平安夜,你的生命本身就是被祝福的。

现在对待妈妈,我会用爱的方式,妈妈总是说:“有孩子真好啊”。当两个人都柔软了,真正的沟通才能发生。

我们很难去要求父母改变,他们原本就生活在精神贫瘠的环境中,他们那一代的任务是活下来。而所谓的精神和心灵成长,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课题。不再抱怨父母,向内看自己,那里藏着打开心门的钥匙。

今年的母亲节,我会带着一束康乃馨回家去陪伴她,陪她吃顿饭、说说话、散散步。

最后,用鲁米的诗句结尾:张开双臂,如果你还想被拥抱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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