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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志建:我认了,我就是一个任性的人

标签: vol.47人物封面人物杂志
  • 子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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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子珍 发布时间:3 年前

年近不惑的他选择考了第二个硕士学位——心理学,一边做实务谘商,一边一路读到博士。他身上有天生的特立独行,本能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并愿意努力为之奋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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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、撰文、摄影/马冉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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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出生在台中乡下清贫之家的少年,到推动叙事治疗在台湾蓬勃发展的先驱,周志建走过50年的时光。他从小到大的经历,让他愈发体悟到“说故事”这件简单的事情背后,蕴藏着无穷的力量——“发生在生命里的伤痛,如果不能说、见不得光,这样的压抑,其实比事件本身更叫人痛苦”。而说故事,让“卡”住的生命之河,重新开始流淌。只有生命能抵达另一个生命。透过说故事,人与人之间开始连结。

于是,要了解这位“叙事王子”的人生,我们也先从他的故事听起吧。

“我认了,我就是一个任性的人”

大学学的是航运管理,硕士读的是海商法,在金门当过兵,做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但他最爱的却是大学时期在“张老师热线”做辅导义工时的那份全情投入。于是,年近不惑的他选择考了第二个硕士学位——心理学,一边做实务谘商,一边一路读到博士。他身上有天生的特立独行,本能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并愿意努力为之奋斗。

周志建说,“我认了,我就是一个任性的人。这份任性也是我的韧性。”

“一句话”贵人

家境的贫穷,让他很自卑,也让他没法好好念书,功课没有父母的关照,甚至连学习用品都匮乏。上了国中,他的成绩突然好起来,就因为老师的一句话。

一次数学小测验后,老师发考卷。到了他的时候,老师不经意地说:“你们看,只要肯努力,都会有进步,就像周志建一样,这次他考了100分。”

这句话,让他立即全身火热,心脏通通跳,感觉头顶有了一个光圈。他被老师“看见”了。被鼓舞到的他,所有科目的功课都突飞猛进,连家人都感到他的“开窍”很意外。每天清晨4点钟,他自己就拨停闹钟起床念书。换做别人的父母,一定开心地不得了,会赞赏如此用功的儿子。但母亲还因此责骂过他:“这么早起来,你要吵死人啊!”——因为以前的闹钟响声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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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槽”的博士

他大概是人类历史上为数不多的跳槽博士吧。第一所大学对博士生实施了新学分制,他们要比其他学校的博士班多修两倍学分,他觉得这种填鸭式的学习不合理,开始跟体制抗争,绝不肯“坐以待毙”。他告诉自己,此事决不能冒进,需要智慧。他先联络其他同学,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响应,也有一些人担心。“她们内在深深的恐惧,我看见了,十分理解……但如果连我们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、助人工作者,都放弃自己的渴望及主体性,害怕表达自己,不愿主动沟通,那么我们未来如何去从事心理教育工作 ,帮助学生发展他们的主体性呢?”他一次一次地提交报告,有去无回,校方不再回应。他也没辙了,微笑不见了。

后来,他问自己:“志建,你念博士班的初衷是什么?”“深化自己的叙事专业而念博士班的,如果这里给不出我需要的,那我还赖在这里干嘛?”他的心给出了答案。回到学校看,他继续为自己寻找出路,自己主动去争取邀请校外的专家学者来演讲。这又是一个创举,过去都是教授决定请谁来讲什么。他邀请了辅仁大学的翁开诚教授来做叙事疗法的讲座。听着听着,他心里划过一道闪电:“这就是我要的!”之后,他面见翁老师:“我想来念你们辅大,可以吗?”翁老师笑着看着他说:“可以啊,你考考看吧。”

结果当然是他榜上有名,他“跳槽”了。事后,据说他的离去,在原来的大学里掀起不小的震荡波,“但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,我,只能做我自己。”

说“No”

他说,“我不完美,你们也不完美。”身为助人工作者,不要让自己做圣人,不要“委屈”自己,就做一个真实的人。

无论是讲座上还是工作坊,他热情四溢的讲演,总能吸引一众粉丝把他团团围住。他会尽其所能地回答问题,给予帮助。但你也常常能看到他温和而又坚定地对其他人说“No”,当合影、聊天、聚餐种种邀约,超过他的体力限制时,他会婉拒。“我需要独处的时间,我想要安静地吃饭,我有午睡的习惯……我要保证我的精力可以用在课上,我要对更多人负责。”像他那样地爱惜自己,很多人是不敢的。

在他心目中,助人工作其实也是艺术工作。因为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“人”,没有创意,不用右脑,就不可能看见“人”的独特和美好。

小贴士:什么是后现代叙事治疗?

叙事治疗(Narrative Therapy)与焦点解决、合作去向治疗并称为后现代心理治疗的三大流派。后现代强调“不确定”、“多元的观点”、自我建构的反思、生活事件的独特性等。

叙事治疗通过故事叙说的方式,引导当事人从自己的故事中重新诠释生命的意义,从主流概念和文化重压中爬出来,呼吸不同的空气滋养自己。鼓励人们和未曾接近过的自己靠近,继续向生命的脉络前进,创造自己渴望的生活。生命的改变就在其中。

周志建:辅仁大学心理所博士,台湾吕旭立基金会心理师,叙事私塾、叙事督导团体带领人,有25年以上心理咨询实务经验。后现代叙事治疗是他的专长与最爱,雅号“叙事王子”。截至2012年8月,他已经举办超过300场叙事谘商专业工作坊,1500场以上的讲座,出版《故事的疗愈力量》一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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